DOTA,俗称多塔、剁他或者躲她等等,既可作名词,也可作动词,从这张地图出现的时候起,作者们就在不停地对它进行调整,而我开始写这篇小说的时候,国内玩家中流行的是6.43中文版地图。这篇故事、姑且称作小说,说的是DOTA路人局的事情。在路人局里,每个玩家对于别人来说都只是游戏中的匆匆过客。黑店也罢,路人也罢,DOTA本身的魅力总是在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玩家。文中的“我”正是、至少曾是千千万万的DOTA迷中的一员。在这群DOTAers中,“我”和大多数人的经历是如此相似,以至于你无法把“我”从这群人里面准确地拎出来。也许,我就是你,而你,也就是我呢?
作者:怒而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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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声明:本篇小说的内容纯属虚构,请各位朋友不要对号入座。凡在文中即将或者已经出现的人名、队名、事件,都和真实人事无关。同时,为避免可能引起的争议,我会尽量使用化名与代号。)
第十五章 所谓黑店
High voltage……high voltage……
我一边随着耳机中传来的Linkin park摇头晃脑,一边战战兢兢地跟着沙王从上路河道神符刷新点钻向了天灾树林。这个敏感的位置并没有始终保持着假眼,仅仅是开局连续的收割使得近卫众人都觉得胜利几乎就在眼前招手,因此没有必要太过小心。放松,大家都开始放松,于是连河道的视野也不关心了。
但现在,当我和苏杨过河的时候,心里连一丝的把握都没有。我希望我们可以抓到正在树林中打野的钢背,又希望别真的碰到,这种矛盾的心情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到了。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无论是不是游戏,无论是不是DOTA,都经常碰到这种模棱两可的情形:有的事情,做也可以,但好处不大;不做也可以,但有时候会吃大亏。大多数人的第一选择总是能尽量使自己的自我感觉保持良好的那一项,而不是真正最有必要的那一项。这局到现在为止近卫都还保持着人头上的明显优势,但在已经几乎无法阻挡的钢背面前,这个比分也许只能是浮云而已。
对于那些层次比较低的黑店来说,游戏中最赏心悦目的场面莫过于GANK。但这种GANK通常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其目标也通常是那些容易被GANK的英雄,而不是那些真正值得一杀的主力后期——因为通常杀起来也困难。几乎所有人都喜欢看到对面有新手选个火枪电魂在自己面前晃悠,然后轻松地将之收割,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过程。他们可能以为自己主宰了比赛,但结果往往证明他们只不过是游戏食物链的次底层。
而我,就正在犯这样的错误。
耳机中突然传来两下中立生物被放倒的声音,几乎是在与此同时,我的视野中出现了正在打野的钢背,还没有合完辉耀,血量还有七成。这也许是这局游戏中我还能抓住的仅有的机会了,我根本没有空去庆幸,苏杨的沙王已经穿了过去留住了钢背,开始摇尾巴。她已经完成了自己能办到的一切,我也没有怠慢,先接晕然后直接放了大招。钢背依然还有一丝血,我一边诅咒着在下个版本钢背的力量成长被改成跟敌法一样,一边把剩下的龙破斩补了上去——依然还有一丝血。对方的血量就像一个黑洞,永远只有那么一丝,但永远还剩那么一丝。
众神的大呢?我差点忘了自己是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快要对着显示器喊出来了。但钢背的脑袋上始终没有如我所期待的那样灵窍一开,反而是沙王和我两个人已经被钢针甩了一身。我们俩自然舍不得这么珍贵的机会就这样被错过,还是追了上去,指望着能靠下一次技能连接结果掉目标。但才追了几步我就发现不对,钢背并没有一路逃开、也没有回头硬打,而更像是在牵着我们在树林里转圈,走走停停,不时回头放一把钢针。更让人寒心的是术士已经赶过来支援了,一道暗言术加在钢背身上,却像是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开始回头撤,沙王往前追了两步也觉得太孤立,于是也跟着转身。但这已经迟了:一个地狱火砸了下来,然后是死灵书、钢背终于彻底转过身来反追杀了。沙王没有悬念地倒下,就在这个时候众神之电打了下来,但已经无关痛痒了……
在回撤的途中,我又依次把视野中的敌我双方窥探了一遍,发现还是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不错,对面除了钢背和术士,剩下的三个玩家都没什么值得重视的表现,但他们起码有一个可以阻挡我们进攻的神牛,还有一个我们很难消化掉的钢背,再加上带着死灵书的术士……我不知道我还能指望什么。有的时候我们总是可以尝到一连串的甜头,但到了最后才会发现这些小便宜即便占来也是无关痛痒的,开黑的时候再顺利也会有漏洞,而路人们再弱也总会有亮点。而现在,亮点已经彻底打穿了漏洞,失败还没有来临,但已经无法挽回。
这下我的热情瞬间全部熄灭了,再也打不起任何一丝把游戏进行到底的兴趣。我没有和大家打招呼,直接退出了游戏。这已经不知道是我最近第几次这样做了,我曾经以为自己足够有耐心,但如今仅仅是因为开黑不顺,仅仅是因为局面不合自己的意思,我就只想着急地离开。
我开始盯着游戏的积分表开始发呆,此刻的窗外一阵清厉的夜风刮过,提醒着现在已到了深秋季节。我感到异常的寒冷,关上窗、拉上帘还是冷,只得把秋裤翻出来穿上,接着又点了根烟,抱着腿蜷坐在靠背椅上,方始有一丝安逸的感觉。
音乐播放列表已经指向最后一首曲子:what I’ve done,夏希还没有发来了QQ消息,但我知道她总会出现的,不久就会。
我和她有一个共同点:执着。我越来越变得容易对坏消息执着,以至于稍有不愉快的感觉就会有想退出游戏的冲动,执着的冲动;而她却刚好相反,稍有取胜的机会她就情愿执着地继续游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固然是两种各执一端的人生哲学,但我对两者之间的矛盾却并不感兴趣,有几次夏希用很热切的语气劝我“你看对面也不怎么样,继续打下去也能赢啊”的时候,我甚至没有什么热情去反驳她。我知道有时候的确只是游戏处于让人压抑的阶段而已,而有时候的确是理论上讲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虽然这种“理论上的”可能性有时也被结果推翻,但我还是深信不疑,我悲观,但是在悲观的同时也有一种自信。
“自信什么?”每每听到这里,夏希都会用一种嘲讽的口吻问我。
“因为经验。”我也每每把这个回答放在心里。因为我也知道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谁也说服不了谁,与其争吵,不如沉默。
但这次明显是沉默不了了,夏希用视频弹了我两次之后只说了三个字:“你不屑?”
这三个字比起我预先所想到的任何诘问都更有力,我顿时觉得浑身燥热,比看A片时更有一种一吐为快的冲动。这种燥热直接从心理传染到身体,我甚至不得不重新把秋裤脱掉才觉得好受一些。回头再看屏幕,夏希等得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问了一声:“在吗?”
“人在呐,说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问你呢,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帮女生菜?”
我想了又想,才说:“其实不是这样的,只是我最近发现有个问题。”
“嗯?”
“你们为什么都要随机呢?”我生生憋住了下一句:“仅仅因为可以省两百来块钱?”
“这和随机有关系吗?”夏希不解地问。随后解释道:“反正是开黑店打路人嘛,再说大家也基本都熟悉了这些英雄,随机一下也很有趣啊。”